今年，1270万应届毕业生即将步入社会，是否真如外界所说的“天崩开局”？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在离校后发觉，获得一份体面的工作的机会似乎越来越渺茫。尽管今年的毕业生人数创下新高，前两年也是接近这个数字：2024年为1179万，2025年为1220万。毕业生数量近年来持续攀升，若每年都称之为“史上最难”，则这一现象已成为社会的常态。

尽管官方数据显示就业率维持在80%以上，但真实的毕业生感受却是，投出的简历往往没有回应。在春季招聘中，一家制造企业为100个技术岗位收到了近10万份简历，录取率低得令人震惊。统计数据与个体体验之间的巨大差异，反映出问题远不止于毕业生数量的增加。

更重要的问题是，为什么大学文凭的价值日益减弱？要回答这个疑问，必须先理清“人口红利”的概念。很多人误以为人口红利仅仅是劳动力丰富和成本低廉，但这一理解过于肤浅。例如，尽管印度人口庞大，年轻人失业率却常年维持在20%以上。日本虽然人口稠密，却也经历了漫长的经济停滞。真正的人口红利需同时具备有效组织劳动力的能力、廉价劳动力以及全球产业转移的机遇。

上世纪90年代，外国产业大规模迁移，正是中国拥有大量年轻人愿意投身于制造业的良好时机，才抓住了这一红利。红利的获得并不只是因为人多，更在于适合的人在恰当的时刻出现在合适的地方。

大学扩招始于1999年，正当中国准备加入WTO之际，决策者预见到制造业将迅速发展，并意识到仅靠流水线工人难以支撑这一进程。扩招的目标是为了培养能够适应经济升级的白领，而不是单纯提高学历水平。早期大学生的稀缺性意味着他们在就业市场上成为了抢手货。而这一局面在2015年开始转变，各大行业逐渐饱和，白领岗位减少，但毕业生数量却持续增加，造成了严重的人力资源结构性错配。

大量年轻人纷纷涌向“稳定”的职位，例如国考，竞争极为激烈。虽然有声音呼吁减招，但改变招生政策涉及复杂的社会经济问题，不容忽视。解决之道在于推动产业升级，创造更多高质量岗位，而这需要时间。

在考量未来时，尽管许多人担忧AI技术将取代大量工作岗位，但学历贬值的趋势早在AI盛行前便已显现。学历只是证明过某种能力的凭证，并不一定等同于实际技能。事实上，大学教育很多时候无法适应快速变化的职场需求，许多人毕业多年后从事的工作与所学专业关联不大。过去被视为“天之骄子”的大学生，现今已不再稀缺，面对的将是更为复杂的就业环境。